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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9.5.1。22:45。一个人去看了《拉贝日记》。

        其实那个时代是很真实的。时代规则很简单,有人施暴,有人受苦,然后有人挺身而出。只是那个时代那个场景注定挺身而出的最好是个外国人,而且最好是德国人。于是历史也就如此演绎。而历史惟其真实,才不乏意义。《拉贝日记》至少让我感受到了这一点。拉贝的初衷并非为了中国人,而是为了西门子。但是这很重要么?而且拉贝为什么留下,那似乎也不是其主动的想法。但这位德国人却因为一个民主的投票决定而毫无悔恨地留了下来——终究还是理念与体制的优越性。这,也不知道是否有人在意。

        真实之处还在于那句“希特勒万岁”,以及拉贝认为中国军队的抗击没有多大用处,战争还是早点结束的好。至少,我们看出,拉贝宁愿自己在这场战争中站在中立的地位,而只专注于难民。更确切的来说,拉贝在拯救受难的人,而非中国,只是恰好是中国人而已。其实这样的表述并没有任何贬低拉贝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这才是最合乎常理的人性。试想想,如果拉贝一开始就是为了拯救中国人而留下,是为了在这场战争中帮助中国而留下,但同时又高呼希特勒万岁,那对于当时日本和德国是同盟的事实来说,反倒显得拉贝是个自相矛盾的伪善者。

        而前两天还去看了《南京!南京》。也不知道是这类电影应该一个人去看好呢还是其他的缘故,感觉上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当然,在一般情况下,我看电影不太希望预先想象,而只管去看就好,所谓没有想象中的好只是自己想太多。但问题是看《南京!南京》之前却不得不去想,因为绝大多数人都应该能猜到这部电影会是什么个样子——重现屠杀的场面,刻画内心的挣扎。果不其然。在看到痛心时同样会流泪,但有时也不知道我们是为了什么流泪。为了逝去的同胞,还是为了懦弱的国家。

        总觉得,那个时代的教训,似乎应该是国家为何会堕落。这才值得我们铭记。至于那些沉重的血腥,我想,我们是不能忘记,但也不能作为国耻的借口。其实两部电影有一个很相似之处,就是都想表现出日本人的矛盾心理。而这种真实的人性,也正是我们一直以来过分强调血腥而所忽视的。角川为何要自杀,少佐为何要告密,其实是一个道理。太极端地看问题,难道就真的是我们需要的?

        于是,南京大屠杀确实是个不能忘却的历史。不能忘记那些曾经帮助过中国人的外国人即便他们秉持怎样的初衷,不能忘记那些血腥的味道但不只是因为当时日本的残酷更因为当时中国的无能。

        当然,两部电影都试图说明另外一个问题,当时在南京的中国军队(也就是国民党军队)其实是有反抗的,并非像我们一直被教育的那样“毫不反击即下令弃城而逃”。其实认真想一想就知道直接溜跑不可能。只是,这种反击是微不足道的。我们要铭记的还是为何我们当时会失败。为何上海沦陷之后政府还认为南京很安全?为何日本已经在南京城外数十里扎营之时中国军队不想办法疏散京城的居民?为何?思考一下这些问题,似乎应该比盲目宣扬血腥更为有意义吧。

        总的来说,或许是我要求太高,我想这两部电影还不是反映当时南京的最好作品,总觉得还是缺少一点什么,或是角度,或是目的。我期待着。只是,我着实有点担心,这部电影会在日本人真正忏悔后由日本人拍摄而成,到那时,中国人任何的抗争都是徒劳的,我想。

    zhou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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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我并不是天生的文艺青年。不过对于一个学习法律的人,感性的画面能使我非如想象中的冷性。

        我还是很喜欢日本电影的。日本的电影无论在音乐还是场景方面都能完美地协和起来,而且总是在注重细节描写的同时又不会过分拘泥于细节,这种度的把握至少在我看来是恰如其分的,这或许与我自身的思维方式有关。

        看《入殓师》,我一如既往地在看到感人场面时热泪盈眶。小林使劲掰开故人僵硬的双手,将其轻轻置于故人胸前,然后又用自己的双手紧握着故人的双手,一起祈祷。多次出现的场面,很多人可能只是记得入殓师是如何被故人的亲属侮辱,但我却出于一种法律的定势思维,关注的总是一些线性的向前推理,所以思索的是,在如此“众目睽睽”之下,入殓师的一举一动究竟能让生者体会什么。

        生者的体会在片中似乎是一样的,他们由此而觉醒。有人因为入殓师而觉得逝去的妻子此时最美,有人因为入殓师而发现无论逝去的孩子究竟要打扮成男孩或是女孩都终归是自己的孩子,有人因为入殓师而醒悟逝去的母亲是他这一生中最对不起的人……体会似乎不一样吧,但是只要我们简单化或者说是归纳化之后就都变成了:必须以某人逝去为代价,并辅之以入殓师默默的举动才能唤醒生者对从前的追忆。就连小林的妻子美嘉也是在澡堂大妈逝去的那一刻才开始感到丈夫那个原本在她看来如此肮脏的职业其实也是令人钦佩的。为什么总要有人死去,才能让生者带着伤疤去回想被自己忽视的从前。伊壁鸠鲁说得对,死不是死者的不幸,而是生者的不幸。而我想,这种不幸并非从死者死的那一刻开始的,而是从死者未死之前与生者一起时就已经开始酝酿。因为我们的忽视,我们才会在死者入殓后倍感不幸。

        为什么,总要在人逝去时才会引来觉悟?这不禁令我想起昨天和徒弟去听梁文道先生在深大的讲座。梁先生说,亚当·斯密时期的人尚能为远在千里之外的中国人民陷于灾难之中而难过一两天,现在的我们却不会为意大利发生了地震而痛苦一两秒。太多的讯息不约而同地涌入我们的大脑和内心世界,我们的同情心却因为一次次的涌入而被野蛮地冲淡,以至于我们沦落到一种近乎无情的地步:除非亲身经历或者亲眼所见,否则我们无法感受。入殓师的处境似乎也是如此,连如此善解人意的美嘉也难以接受小林的工作,宁愿逃避也不去面对,宁愿以“自己有了身孕怕日后孩子因为爸爸的职业受人欺负”这种与美嘉的形象很不般配的手段为要挟。因为她没有亲眼所见,不知道这样的职业究竟会有怎样的诠释,究竟会有怎样的美感,更不知道自己的丈夫究竟有多么喜欢或者是说多么惯于这样的举动,直到她所熟知的澡堂大妈的离去。这种无奈,或许是《入殓师》的剧作者也没有在意吧。

        “死,也许是一扇门,并不意味着结束。”我想,或许不只一扇门,无论生死都有门隔开,生与死无论再怎么诠释都有无法逾越的鸿沟,而结束的就应当让它结束,无论是悲是喜,都应当有个了结。就算人生是幕悲剧,我们也要有声有色地演这幕悲剧,不要失掉了悲剧的壮丽和快慰。而之后的死,“你也会死,我也会死”,结果似乎已经不重要。

        诚然,整部戏只停留在热泪盈眶的阶段,而真确让我流泪的只在最后。这种感动不是因为寓情于景,而是感同身受。我也在想,是否有一天,我也会忘记父亲的模样,而只在离别的那一瞬间才开始清晰,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想这也会是我人生的遗憾之一。

        另外,虽然《入殓师》给我的感觉并不如剧作者之初衷那般,但是它所赐予我的也很多。至少,我能更加确切的知道我所要珍惜的是什么。所谓被我们忽视的从前,其实就是在以后的我们看来被现在的我们所忽视的一切。哲人无忧,智者常乐。不是因为他们所爱的一切都拥有了,而是所拥有的一切他们都爱。

        入殓。入殓的并不只是死者。

    zhouyou